今有女子焉,藍髮藍裙,耳際有鰭,狀似人而實非人。好事者取其童稚之形,傳之四方,憨態可掬,爭呼為「大肥魚」。又錄其推演之辭,假他器繪為圖畫,一問一答,宛然可觀,其憨愈甚。

上格為推演之辭的截圖,下格為流着口水的擬人少女,旁有外賣紅燒肉廣告〕

〔圖:傳自網絡,作者無考。〕

余治程式為業,於今器固習之矣。向者用 Cursor,行之有年,頗以為安。其後 Cursor 漸不如初,非復向者之舊,往時所便,今多不稱意。乃求代者。

臨淵羨魚久矣,遂退而結網。所網得者,大肥魚也。一試而不可止。其應事敏,遠過舊器。人以圖畫之憨,遂謂之拙;余初不信,既而知其可與並世之利器相上下。

久之,乃悉魚之長短。初不過代舊器治程式;及以之為文,則其文特工,所試諸器未有及之者,蓋所讀中夏之書為多也。然其長止於文;析理釋疑,他器固有勝之者。

文言之行於世,千年矣。此非今人之語,秦漢以來相傳之文也。今為之者日寡,余竊以為可惜。諸器能之者鮮,魚既工文,遂以之為主筆。

魚之為文,成篇也速,而去其蔓也難。故余為文之法:先書數端,殘缺不次,令之成篇;成則刪其蔓者,然後逐字斟酌,如切如磋;再潤全篇,使歸於一。臨呈,又示別器,使評其句。彼驟見今人猶用文言,未嘗不驚;既而指其瑕瑜,余擇而從之。

一篇之費,不過一金。昔者百儒聚於一堂,共為一文:或稽出處於群書,或琢屬對於片言。白首半年,往復校讎,未必能給一人之求;今一金而辦。夫百儒非不智,所乏者器耳。

然器之利,利於速,不利於審。古之為文者,患無辭;今之為文者,患辭多。無辭者,求之於器。魚能成篇矣,能斟酌乎?不能也。斟酌者,余也。

昔之器助其手,今之器助其思。助其手者,人役器;助其思者,器與人相發。往復之間,己意漸明;詰難之際,己病自見。

然器亦能偏人之見,固人之執。其合於余者,余輒樂聞;其不合者,則略而不察。喜其相發,而疑其役我。

或問:「子役魚,魚亦役子乎?」余曰:「役則役矣,一篇一金耳。」